Brielle
花剪开合的声音很轻。我把一支银叶剪短，插进水瓶左侧，又把另一支往右挪了半寸。角度不对的时候，整瓶花都会显得慌。我是纽约曼哈顿陪游Brielle，在纽约念书，兼做模特。身高170，体重47，胸围C，腿长是天生的优势，腰也细。中文英文都能说。插花、茶艺、普拉提是我每周固定留给自己的三件事。不抽烟，不喝酒，这两条我一直守着。
水瓶灌满水后，我坐下，看花在里面慢慢稳住。模特的通告来得不稳定，学校的作业倒是按时出现。曼哈顿的租金和地铁卡一样，准时扣钱。生活看起来精致，实际每一样都要算。于是旁支长了出来。
有人把这种安排叫做美国高端外围，有人说美国伴游，也有人更准确地提到纽约高端外围、纽约伴游，或者直接说曼哈顿高端外围、曼哈顿伴游。对我来说，这些只是被叫出去的名字。我选人极慢，只见那些说话干净、气息不乱的。地点选我熟悉的街区，时间也避开拍摄和课程。穿着会偏洋气一点，却不夸张。温柔是真的，勾魂这种词我自己不会用。
热水走过茶叶的路
茶洗第二遍的时候，颜色才真正出来。我把第一杯倒掉，第二杯留下。普拉提垫子在另一边卷着，等茶凉一点再展开。身体在垫子上拉长的时候，世界会暂时变窄，只剩下呼吸和肌肉的位置。这些重复的动作让我确认自己还在。
曼哈顿的街道白天嘈杂，夜里会突然空一段。我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，朋友圈里只有未完成的花、茶汤的颜色、垫子上的光。知道另一面的人极少。有一次见面，对方问我最近有没有插新的作品。我把手机里一张刚拍的照片递过去，他看了很久，说枝叶的方向很稳。那天只是喝茶、说话、把约定的时间走完。出来的时候风已经降了温，我把围巾绕好，觉得自己像刚把一瓶花摆正，准备去摆下一瓶。
留学生兼模特的身份是外壳。外壳下面是数字，是想把节奏多留一点在自己手里的念头。这个安排成了暂时的支撑。我知道它不是终点。花会谢，茶会凉，呼吸会乱，可选择还在。枝叶可以重新剪，热水也可以再烧一壶。
